期刊名：Arts

期刊主页：https://www.mdpi.com/journal/arts

原文标题：“Face” as Method: Aesthetic Experiment and Era Reflections in Jia Zhangke’s Caught by the Tides

原文链接：https://www.mdpi.com/2076-0752/14/6/150

文章DOI：10.3390/arts14060150

摘要：在贾樟柯的《风流一代》中，“脸”不仅是视觉表现对象，更是一种方法论。影片延续以往的现实主义拍摄风格，以普通人的面孔作为时代注脚，并借助“赵涛的脸”这一专有名词，在实现情感的非语言表达同时，勾勒出中国独立电影美学的演进史。比起活动影像的脸，“类人式”雕塑的脸以鲜活的存在抵抗被固化为图像的命运，通过不同时空的“被观看”自动生成叙事动力。然而，在技术狂飙的媒介时代，“脸的危机”亦变成更广泛的“存在危机”，如何保留面孔的温度与生命力，或许是影片留给观众最深刻的叩问。

研究背景和动机

我们以往对于贾樟柯电影的研究，集中在美学风格与形式探索、叙事主题与内容聚焦、文化内涵与社会意义、导演创作与“作者”身份、媒介技术与形式创新几个方面展开。在《风流一代》中，贾樟柯保持一如既往的影像创作风格，但是一个较为明显的转向则是在无意识中强化对于“脸”的关注。他通过聚焦于“脸”这一微观符号，去解码宏观的技术文化、权力结构和时代精神，由此也催生了新的电影美学实验。

关键研究问题和方法

在贾樟柯的《风流一代》中，通过将群体肖像、赵涛的脸、“类人式”雕塑与数字面孔并置，将生物学意义上的身体器官转化为文化符号、身份载体和媒介工具，构建了一部典型的社会史，为理解21世纪中国提供了独特的认知路径。正如贾樟柯本人所言，他是“带着中国人的经验和经历在拍摄电影，也希望把中国的‘表情’带到戛纳，带到全世界”。

本文借助“作为方法”的研究范式，旨在以“脸”作为方法，通过脸在《风流一代》具体、微观的呈现方式，作为一种解读影片的分析和批判路径。进而审视《风流一代》中“脸”的演变史与中国社会变迁的勾连，在现象与历史、个体与结构的张力中揭示“脸”如何被时代塑造，又如何以自身的存在重构对时代的认知。同时，回归电影媒介的物质性、时空性及感知机制，重思“脸”之于影像的本体意义。尤其是在技术不断更新的时代，探究演员的脸所具有并可拓展的叙事空间与视觉美学实验性意义。

主要发现及贡献

《风流一代》中的“脸”不仅是美学符号，更是方法论。以“脸”为锚点，完成了一次关于存在本质的影像实验。其一，《风流一代》中“风流的一代”，也许并非指向城市文化精英，而是那些被时代浪潮所拍打的无名者。正如影片英文名“Caught by the Tides”所暗示的，个体或许无法逃离浪潮的裹挟，但他们的面孔终将成为历史最诚实的注脚。其二，在贾樟柯的电影宇宙中，“赵涛的脸”成为一个高度凝练的文化符号和美学装置。尤其是她的真实脸部面容与电影银幕形象同步老去，借助“赵涛的脸”这一专有名词，构建出双重叙事维度，表层是角色在虚构时空中的线性成长，深层则是中国独立电影美学的演进史。此外，影片剥离了冗余的听觉信息，赵涛以近乎默片形式的表演，敦促观众慢下来，投入更多的耐心和思考，无疑是对当代影像表达和接受范式的一次重要突破。其三，“类人式”雕塑的脸被剥离了人类表情的温度，以工业化的机械质感成为观看的“界面”（internface），促使巧巧甚至在银幕外的“巧巧们”与雕塑进行交流。其四，在大众传媒炮制的铺天盖地的图像中，脸却成为一种稀缺之物。过度的生产使脸趋于模式化、扁平化，变得日益空洞和贫乏。贾樟柯不仅在文本内部借用数字时代智能机器人、鱼眼监控和下六兴哥的“脸”记录“脸”的消失本身，同时也用影像中赵涛及众多无名者的“脸”来抵抗“脸”的悄然消逝。

总而言之，那一张张或丑陋、或机械、或活泼、或迷茫的脸，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面影。这些具有“中国特色”的脸更代表着国人的精神地图在经历板块运动后，传统文化根基与后现代生存经验碰撞出的独特面貌。

研究结果及其意义

本文讨论了贾樟柯《风流一代》中时代群像、赵涛的脸、类人式雕塑和数字面孔这四种具有代表性的脸庞。如果说前面所述的三种脸具有显著的中国性特征，那么数字面孔的到来则是一个全球性议题，这也可以解释贾樟柯电影能够超越国别、文化差异等因素，实现全球传播的重要原因。在后人类视域下，肉体存在与计算机模拟、控制论机制与生物有机体、机器人技术与人类目标之间的绝对界限逐渐消弭，混杂、变异、互联和技术渗透的生命形态正进入我们的生活中，不禁令人发问：当“人”的边界日益模糊，我们究竟会成为什么？

期刊简介

Arts（ISSN: 2076-0752）创刊于2012年，是一个国际化、经同行评审的开放取期刊，致力于发表视觉与表演艺术各领域具有重要意义的创新研究。本刊旨在为严谨的批判性探究提供平台，并鼓励使用创新的研究方法。

我们欢迎各类具有深度和影响力的学术论文，包括理论研究、历史考察、跨学科探讨以及全球视野下的分析。研究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室艺术，艺术理论与批评，建筑，艺术市场与展览，表演艺术，电影研究，手工艺、设计与物质文化。

期刊主编：

Prof. Dr. Andrew M. Nedd

Savannah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