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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盛裕 来源:新华网 发布时间:2008-5-16 10:48:3
国学教育:“冷板凳”难坐稳 “国学热”易浮躁

资料图:漫画。武汉大学拟办“天价”国学讲堂,24天课学费2.8万元人民币。 

背《三字经》,诵《千字文》,这是少儿国学班的教学“铁律”。取儒、道、佛、易四种,从仁德、自然、顿悟、不易四个角度塑造女性人格魅力,这是女性国学班的创办目标。一杯香茗,几张名片,这是EMBA国学班的课堂即景。
 
近年来,少儿读经、妇女养性、老总社交似乎都渐渐离不开“国学”这张“名片”。全国各地的国学班、孔子学院也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专家普遍表示,国学趋热是公众需求增加的必然结果,但良莠不齐依然是目前国内国学教育的基本情况。
 
近日,复旦大学2008年度本科生转专业计划中多出一个新去向:哲学(国学方向)。经过遴选,15名本科生成为国学方向的首批学员,其中不乏经济、新闻等热门专业的学生。据悉,进入国学方向的学生可选择本硕连读的学制,以此作为自己“国学研究生涯“的起点。
 
国学何为的疑问造就了多少“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在当前国内的教育体系中,国学遭遇了怎样的发展瓶颈?怎样留住传统的根、发出中国自己的声音?
 
复旦大学试水国学教育的背后,是一系列对传统文化价值与现代教育体系的拷问。
 
“国学班”复旦试水:“国学”名难正,言难顺
 
据复旦大学哲学学院副院长孙向晨介绍,复旦“国学班”隶属于哲学学院,旨在打破现代学科体系中文史哲之间界限,通过跨系科的教学和研究挖掘学术的生命力,“让国学研究后继有人”。
 
在2006年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成立之初,开设国学班就已经进入构想。然而,时隔近两年之后,国学班依然遭遇着“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
 
在国家教育部的学科专业目录中,并无“国学”一项。因此,设立国学专业的愿望无法落实。无奈之余,复旦国学班只能挂靠在哲学学院名下,以“哲学专业(国学方向)”的名称示人。
 
比之命名的尴尬,对于国学这一概念的界定更是众说纷纭。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王德峰认为,国学简单来说就是中国思想文化传统中形成的学问,经史学以及训诂、音韵等是其主干,但中医学、农学也应列入其中。
 
老一辈学者、北京大学季羡林教授也曾阐述过自己理解的“大国学”:国内各地域文化和56个民族的文化,都包括在“国学”的范围之内。“融入到中国文化的外来文化,也都属于国学的范围。”依托于这一理念,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的课表中,“梵文”、“西域胡语”等课程赫然在列。
 
而复旦国学班则借鉴西方著名大学中古典学系,定位中国的“古典学”,“以小学功夫为基础,在传统的经史子集中侧重经学与子学,结合史部与集部,专注于思想层面的研究与阐发。”简单来说,在这个定义中,并非涉及中国的就算是国学。
 
分歧还未竟于此。“国学”已经成为各大书店畅销书榜单上常见的关键字。在孙向晨教授看来,这些“国学”的概念都不是一回事。“我们现在很容易盯住一个概念,胡子眉毛一把抓。‘哲学’也是这样,标有经营哲学、人生哲学的书随处可见,这和作为学科的哲学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据悉,在设立“国学方向”时,哲学学院还一度对“国学”的提法有过疑虑。“在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概念时,只能借用国学。”孙向晨教授说。
 
国学教育频遭难题:“冷板凳”难坐稳,“国学热”易浮躁
 
在武汉大学人文学院院长郭齐勇看来,开设国学班的目的是“培养几个读书种子”。孙向晨也希望学生能在“国学班提供的时间和空间内,认真读书。”
 
然而,复旦大学2007级社会学系学生王鲁南在看到国学班的培养计划后就有点“发怵”。“面对浩瀚的书海和庞大的国学,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坚持下来。”
 
由新闻系转入国学班的孙今泾也有相同的顾虑。“对于国学和文史方面的兴趣是一直都有的,但不知道这种兴趣能持续多久。”
 
王德峰教授表示,在现在这个普遍浮躁的时代,要想静下心来坐上几年国学的冷板凳已经变得很困难。
 
不少专家指出,除了“冷板凳”难以坐稳,国学教育及普及的热潮背后也隐含着一股浮躁之势。
 
武汉大学于2007年开办了“天价国学班”,面向企业老总、部分公务员和国学爱好者,日均收费达1000余元。
 
近年来,一些少儿国学班也在民间掀起了“读经热”。孩子在父母的要求下诵习《论语》,读背五经,大有星火燎原之势,“经典复读机”成了这些孩子的新名字。
 
而由国学网、百度、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等机构举办的“我心目中的国学大师”网络评选活动,更是被网友讥为评选“文化超女”。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骆玉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对于此类现象,没有必要反对,但要看到,大众文化范围内的热潮是一种类似于“传染病”的东西,“是对国学的热情在热,而不是国学本身在热。”
 
重建国学教育体系:留住民族的根
 
“应该注意国学热背后的浮躁,但这些例子也说明了国学在公众之中有极大的需求,不应该一味地批判。”孙向晨教授举例说,“像于丹和易中天,他们做的是普及国学的工作,不能用做学术的标准加以要求。在严谨的学术工作遵循学科规律的同时,也要允许普及者存在。”在他看来,根本问题在于,传统文化在现在的中小学教育中几近缺失。“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悲哀。”
 
一位涉猎教育研究的专家也持相同看法:“中国现在的教育体制其实是西化的教育体制,在20世纪初期还曾完整的国学教育体系分散了,只能零星地出现在语文课上,细化到一些诗词的品鉴、一些古汉语的学习。”转入复旦国学班的孙今泾表示,中小学的国学教育相当匮乏,他主要还是依靠课外阅读来积累兴趣,这在同年龄段的学生中是普遍现象。
 
在专家看来,在当下进行国学教育的必要性毋庸置疑。“西方的学问不等于我们的真理,我们还需要国学的生命力来解决今天的问题。”王德峰教授表示,“每个民族都需要自己安身立命的智慧和价值,但我们的智慧和价值现在大都运行在科技和资本的逻辑下,国学教育将有助于我们寻回自我的价值。”
 
孙向晨教授则认为,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国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现在我们的公共生活中有太多东西都是西化的,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就要回溯自己的传统文化。”在他看来,国学就是民族的根,只有根深叶茂,一个国家才能发出有力的声音。“中国需要对人类的普遍困境提出自己的回应,而国学教育就是要把根留住,让中国发出自己的声音。”
 
孙向晨坦言,要承续国学,最迫切的做法就是在现行国民教育体系中恢复中断了的国学教育体系,“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各司其职;启蒙、普及以及高深的研究工作,也应该一视同仁,不能有所偏废。”
 
而在王德峰教授看来,国学本身需要“返本开新”。“研究、学习国学,有了新的体会,达到新的阶段,自然会有人著书立说,也可能产生新的学术流派。”在当前,要以普及为重,允许百家争鸣,学者也可以做一些从古汉语到现代汉语的接续等具体工作。
 
“要让更多不同社会阶层的人通过电视、书本、课堂等渠道来了解国学。公众也要自己做出价值判断,完成从'知道'到'论道'的转变。”王德峰教授总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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