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还是继续围绕草业发展提建议。”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曹晓风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说。

去年，她提交的关于“关于以科技创新为引领，加快推进南方饲草产业发展的提案”的提案，入选全国政协2025年度100件好提案。那份提案的核心，是落实大食物观，通过发展草业，养好地、养好畜，构建循环农业的良性链条。

不过，在她看来，这件“好事”真正落地，还差“一口气”。

“南方发展饲草，现在缺的不是认知，是政策。”曹晓风说。她观察到，现行饲草产品未纳入目录，不能享受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政策，饲草未纳入耕地保护和粮食安全责任制考核，使得饲草产业落地困难。同时，在一些国家级科研项目规划中，只有很少饲草种类给与资助，一些对土壤改良至关重要的豆科饲草植物，甚至不在研究之列。这不仅仅是科研经费分配的问题，更深层的问题是如何解决“耕地不足”和“饲料粮短缺”的问题。

曹晓风表示，她今年关注的重点是推动豆科饲草在耕地上的种植及其背后的政策问题。这背后，是她对“以草促粮”理念的坚持。“现在的政策是有田必须种主粮。但现实是，老百姓餐桌上的饮食结构已经发生显著变化，肉蛋奶消费比例持续增加。有些主粮食我们消费不了，而饲料粮又非常紧缺。”曹晓风算了一笔“营养账”：与其“死板地”只算主粮产量，不如算一算耕地上能“种”出多少蛋白质、碳水化合物。“把饲草种好了，换算成‘大粮食’，一样可以保障粮食安全与国民营养需求。”她说。

更关键的是，她表示，豆科植物能固氮，种这类植物，本身就是在养地。“中国的高产田，现在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她忧心忡忡地说，无论是高产田还是中低产田，在高强度利用下，土壤正在越用越贫瘠，越用越差。“得通过轮作，增加豆科种植，把土壤改好、维持好。”

曹晓风表示，我国南方广布酸化土壤，但至今酸土改良仍缺少成功案例。“其根本原因，是缺乏合适的科技手段。”她说，“政策是撬动一切的杠杆。只有支持研究、允许种植，让草产品能够享受运输‘绿色通道’政策，南方的草才能真正长起来，土地才能好起来，我们的粮食安全也才能更有韧性。”

曹晓风委员。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