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西省瑞昌市第一中学的一名班主任，因学生志愿填报未选择清华、北大而“破防”。流传出的截图显示，该教师在群里指责3名学生未接受学校、老师及家长的建议，一意孤行选择热门专业，并称将“以失望为由解散此群”。随后，该校对教师的不当言论进行了处理，要求该教师检讨，并向学生、家长致歉。

这名对高分考生报清北有执念的班主任，是众多地方头部中学“班主任”的缩影。一直以来，追求清北率，被视为地方高招的常规动作。尽管教育部门已三令五申禁止追求清北率、宣传状元，但这些指标仍作为“隐形政绩”影响着中学办学，这关系到政府的政绩、学校的招生、校长的晋升、教师的职称与奖金，而为此呕心沥血最多的当数班主任。学生拒报清北，班主任认为“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也难怪因此“破防”了。

考分高，原本意味着考生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可以自主选择向往的高校、专业，不用受分数的束缚。但在唯分数论的裹挟下，教师、家长给考生灌输的观念是“这么高的分，不去某某顶尖大学就亏了”。这导致考生、家长填报志愿时“分分必较”，甚至将考分精确到因语文、数学排位先后而产生的小数点上，仿佛“高分低报”者就是糊涂蛋，“低分高报”者才是聪明人。

在美国，最优秀的学生常以进常春藤名校为荣，但绝不是所有人都削尖脑袋挤哈佛等顶尖大学。同样，在“双一流”建设的推动下，我国有一批优秀的顶尖大学、王牌专业，可供高分考生选择。这些高校的王牌专业倾全力打造，甚至比少数头部高校的同类专业更优秀。

不少成功人士就是从非头部高校的王牌专业中脱颖而出的。如比亚迪创始人王传福毕业于中南大学的王牌专业——冶金物理化学专业，轻工“大国工匠”李白千毕业于四川大学王牌专业——高分子材料专业，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相反，如果为了头部高校的光环，进入一个自己天赋不足、兴趣不大的专业，难保大学四年不会学业失败。近年来，媒体不断曝出头部高校学生因专业选择、学业失败而退学的新闻，也印证了这一点。

不能自主选择的受教育权，从来不是平等的受教育权。“高分低报”还是“低分高报”，选A大学还是B大学，选大学还是选城市，选大学还是选专业，都要根据考生的实际情况来决定，绝不能受单一要素影响。即便是阶段性充当考生人生导师角色的班主任，也没有绝对的控制权。

3名“00后”学生敢于拒绝班主任，选择清北之外的所谓热门专业，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提前做好了职业规划。因为把时间拉长来看，兴趣、热忱才是人生最好的导航系统，它给人带来的奋发动力，远比一时追逐清北光环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