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竞然 李晨阳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0/4/30 15: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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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仍在继续
后疫情时代的产业、经济与传播格局

 

疫情从不仅仅是科学问题。在国内疫情得到初步控制,国际疫情继续蔓延的当下,全球的产业、经济与传播格局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日前,在一场名为“疫情时代:数字经济与全球影响”的研讨会上,多位专家学者就后疫情时代的产业、经济与传播格局发表见解。

产业格局:全球疫情激化深层矛盾

在多位专家看来,突发的新冠疫情在全球产业格局变迁中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清华大学全球产业研究院副院长、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朱恒源说:“现有的全球产业格局是过去两次产业革命的累积结果,疫情加速激化了其内部存在的深层矛盾。”他指出,信息革命导致全球产业方式从产品贸易转向价值链贸易,产业格局呈现全球分布式生产与有限差异化消费。虽然信息可以低成本、无差异地在全球范围内获得,资本也可以在全球快速流动,但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劳动力自由迁移仍存在种种限制,例如受社会、国家与文化影响的劳动人口迁徙。

台湾科技大学管理系教授卢希鹏则将疫情比作科幻小说《三体》中能够实现“降维打击”的“二向箔”。但不同的是,疫情既会对人类社会进行“降维攻击”——直接影响实体零售、旅游业等线下业务;也存在“升维攻击”的可能性,如居家办公条件下,薪酬体系从计算工时到计算工作量转变后,一人服务多家公司的新产业结构形成所面临的挑战。

“不过长期来看,新的智能技术会解决这些内在矛盾,但人类可能要经历一段纠结与痛苦的过程,才能共同创造出新的,被更多人共同接受的产业范式。”朱恒源教授表示。

经济格局:形成新的“不可能三角”

“虽然发生了疫情这种悲剧,但世界本源的进步并没有停止,疫情激发了人类生产生活的数字化,”数字资产研究院学术与技术委员会主任朱嘉明在分享中表示,“今天应该以更加广阔的视野与历史感,理解与认知‘长疫情时代’”。

朱嘉明建议,首先要具备数学思维。“如果不具备数学思维,我们所面对的就是我们参与创造但无法理解的世界。”他把目前人类共同面对的挑战比作一个新的“不可能三角”——在社会收益、社会成本和生命安全中都获得期望中的积极结果。

其次要熟悉数字技术。“人脑拥有数字思维,但也要依靠数字技术进行计算。” 朱嘉明提醒,在压倒性影响的主流事件之外,还要注意虽未被人类重视但亦能改变现有格局的事件,如剧烈震荡,两周内熔断四次的美国股市;央行新发行的数字货币以及马斯克推行的卫星互联网。

最后要了解数字经济。在朱嘉明看来,疫情影响下,生命和生死问题应该纳入经济学体系进行考量,经济活动必须以生命为优先,而此前的传统经济学所讨论的都是人活着前提下的生产与发展,生命和死亡并不在经济学讨论范畴内。未来既要重视非理性恐慌对经济的影响,也要关注与生命攸关的,以及代表后疫情时代生活和学习方式的产业兴起。

传播格局:信任危机成全球性问题

“经济好比人的下半身,需要稳定和发展。人心好比人的上半身,需要形成共识与凝聚力,而人心的凝聚与社会共识形成的关键在于信任,”北京师范大学新闻学院执行院长喻国明教授表示,“信任是人与人之间,群体与群体之间,社会与社会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彼此协同和沟通协作的前提”。

面对瘟疫这一人类共同的敌人,本应当实现跨国界、跨种族、跨文化、跨意识形态的戮力同心,但现实中不信任的病毒与新冠病毒一起蔓延。为何会形成这种不信任格局?喻国明如此分析:

首先,疫情加速了传统主流媒介退场的速度,取而代之的是以社交链条为依托,以彼此关注为前提的社交传播平台和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的算法型内容推送平台。而这两种传播方式在信息结构上存在诸多局限与偏颇。

其次,泛众化传播使众说纷纭成为一种现象。视频技术的到来拓展了精英主义的文字表达,视频为平民化的多元内容与形式表达敞开大门。不过与此同时,彼此隔绝、各说各话也成为一种舆论场上的现实,一旦遇到共同性的社会话题,就可能产生非理性的网络骂战。

第三,互联网传播创造了新的赋权方式——关系赋权。如大V、博主等就是互联网关系赋权的结果。在事实与信息之外,情绪的共通与情感的共振更能引起人们的认同与共识。

在这样的传播格局下,喻国明认为,媒体从业人员要重视数据与基于数据的智能化算法,用多种理论范式应对复杂的网络现象,在舆情治理上应用抓大放小的新思路。

疫情尚未结束,后疫情时代的持久战役早已宣告开始。正如卢希鹏所说,在预测不确定性之外,还要学习与不确定性共处。现实生活未必都是准备好的“先瞄准,再射击”,还有可能是“射击后的反复瞄准与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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