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黄辛 陆洋
近日,主题为“‘调整中增长’还是‘增长中调整’”的2011年宏观经济政策目标研讨会在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召开。这是上海市社会科学界第八届学术年会的主题专场会议之一。本次年会共有10个专场会议。
本次宏观经济政策目标研讨会共分为四个单元:货币政策与增长模式、劳动力市场与经济周期、经济周期与通货膨胀、全球价格与价格波动。会上,一些专家就“提高居民收入,扩大内需”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转换经济增长模式:提高居民收入,扩大内需
现今,美国认为人民币汇率被严重低估,造成了中国的贸易竞争优势,从而导致中国国际收支顺差扩大。那么人民币升值是否能解决中国贸易顺差问题?
复旦大学金融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陈学彬教授认为,中国巨大贸易顺差的根源不在人民币汇率的低估,而在于经济增长模式的缺陷。
那么,如何转换经济增长模式?
陈学彬认为,提高居民收入,扩大内需,提高居民最终消费水平是关键。他指出,当今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特征是:低工资、高就业;低消费、高积累;高经济增长,低福利增长;高贸易和资本顺差,高外汇储备,高资源消耗,高环境污染。
陈学彬强调:“这种模式是不可持续的。特别是为了获取低价出口的竞争优势,大规模雇佣廉价农村劳动力,不利于人民生活水平和劳动力素质的提高。而挤压国内消费和内需产业发展,不利于产业结构调整和升级。”
因此,陈学彬表示:“转换中国经济增长模式刻不容缓,扩大内需是关键。靠投资拉动只是短期效应,提高居民最终消费才是长期出路。”
为何中国的最终消费上不去?陈学彬回答说,问题的症结在于国民收入的分配,特别是初次分配的不合理。在分配不合理的情况下,需要消费品的大量贫穷劳动者在其创造价值中的分配比例过低,即收入低,导致他们的潜在需求受到抑制;而少数拥有大量资本的富人在新增价值中分配比例过高,即收入高,他们的消费需求占其收入比重甚低,他们所占有的价值财富对应的物质产品的有效需求不足,导致社会再生产总供求的失衡并引发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
应如何提高中国的最终消费?陈学彬认为,要调节初次分配的不合理,包括:提高工资,增加城乡居民的可支配收入;提高农产品价格,增加农民收入;控制房价,降低高房价对其他消费的挤出效应等;同时,完善社保,解决后顾之忧。
收入上升不会影响中国制造业国际竞争力
“必须在未来数年内逐步提高我国制造业劳动报酬水平。”厦门大学宏观经济研究中心教授李文溥在其研究报告中指出。他的研究是通过分析在中国出口商品的7个主要竞争对手的综合竞争态势得出的。这7个国家为:韩国、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菲律宾、日本(除日本市场外)、美国(除美国市场外)。
研究结果表明,自1999年以来,我国制造业劳动报酬增长率持续低于劳动生产增长率,导致我国制造业的单位劳动力成本逐年下降。中国即使在现有劳动生产率水平上,增加制造业劳动报酬水平50%,也不过使中国与主要竞争对手的单位劳动成本持平。如果考虑到提高工资将提升劳动生产率,以及中国在投资的基础设施、国内市场、产业配套等方面对上述六国的比较优势,即使在今后一段时期里较大幅度提高制造业劳动报酬水平,中国的制造业也不会因此丧失其拥有的竞争优势。
李文溥表示:“我国制造业劳动工资水平是低于均衡工资水平的。”对此,他解释道,现在有些劳动报酬水平是被人为压低的,是由于独立劳工组织、劳资双方劳动报酬集体协商机制的缺失,加之各级地方政府为追求本地经济增长和财政收入最大化,不计成本招商引资,有意无意地抑制劳动工资正常增长,导致了资本与劳动的力量对比严重失衡。
李文溥说:“正因如此,东部沿海地区出现了大规模、持续的‘民工荒’。这也导致了国民收入分配结构失衡、分配差距扩大,中低收入阶层消费不足,而且阻碍了技术进步与自主创新,延缓了产业结构升级。”
因此,他强调,今后数年应逐步提高制造业劳动报酬水平。这将有利于推进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同时比人民币升值更有利于缩小我国经济的外部失衡,同时有利于扩大内需、促进居民消费与经济增长。
《科学时报》 (2010-12-15 A2 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