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佳佳,张晴丹 来源:科学网微信公众号 发布时间:2024/1/9 20:5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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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引近20万次的学术“顶流”,又遭集中撤稿

 

近日,著名法国微生物学家Didier Raoult因违反研究伦理,被多家期刊撤回7篇论文。

这些撤稿文章,与Raoult的发文量相比也许“微不足道”。根据全球领先学术研究门户网站Research.com发布的全球科学家排名,Raoult在微生物领域排名全球第一,医学领域排名法国第二。截至目前,他在微生物领域累计已经发表论文3196篇,其发稿量是排名第二位(荷兰瓦赫宁根大学教授Willem M. de Vos)的近5倍,文章共计有十九万多次引用。

但另一方面,作为学术网红的Raoult从不乏争议。知名学术打假网站PubPeer的数据显示,Raoult被质疑的论文数量近年来以惊人的速度猛增,目前已经达到378篇。

1月5日,知名学术打假人Elisabeth Bik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目前Raoult及其团队已经共计被撤稿11篇。但Bik表示,对法国各机构采取的微小行动感到失望,她期望未来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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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k发文

撤稿不断,反击Bik

此次撤稿的期刊包括美国微生物学会(ASM)旗下的两本杂志Antimicrobial Agents and Chemotherapy、Journal of Clinical Microbiology,以及另外一本微生物学顶尖杂志BMC Microbiology。

这几篇撤稿通知给出的原因几乎一模一样。因为Raoult在尼日尔和塞内加尔招募参与者进行微生物实验,但是没能提供当地伦理委员会的批准文件,违反了伦理道德规范。

美国微生物学会在1月4日官方发布的撤稿通知原文中表示:编辑已经撤回了这篇文章,因为作者无法提供适当的伦理委员会批准的证据。此外,根据研究目的,此研究属于“法国研究参与者保护法”的管辖范围,因此,它应该提交给法国伦理委员会。从形式上讲,这篇文章不能被视为符合《赫尔辛基宣言》以及法国法律和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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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dier Raoult被撤稿论文 图片来源:ASM网站

事实上,这并不是Raoult第一次被撤稿,或者换句话说,此次撤稿是Raoult“学术争议系列事件”中的又一起风波。

2022年9月,他的团队因4篇论文学术不端遭到本校“严重故障调查”,同期被法国卫生部门“刑事调查”。
2023年11月,他的团队因违反研究道德规范被《科学报告》撤掉2篇论文。
2023年12月,出版商PLOS因伦理道德问题对Raoult的近50篇论文进行审查并表示担忧。
 

早在2021年,Bik就对Raoult的学术文章表示质疑。除了可能涉及科学伦理问题之外,Bik还注意到其中一篇论文的审稿速度异乎寻常地快——论文3月16日提交,3月17日就接收了。Bik分析认为原因可能是该论文的作者之一恰好是期刊主编。

对于Bik的质疑,Raoult却表现得非常“硬气”,他不但否认,甚至还起诉了Bik,称其构成了骚扰和威胁。但2000多名研究人员和30个学术团体签署了一封支持Bik的公开信,反对超出学术范畴的任何攻击与报复。

论文大户:超3000篇,近20万次被引

Raoult1952年出生于塞内加尔,后来一家人搬到法国马赛。在拿到医学、人类生物学双博士后,他在法国艾克斯马赛大学谋得教职,并且在年仅42岁时就成为了该校校长。2012年,他创办了地中海传染病防治研究所并担任所长,目前已退休。

在他的漫长而璀璨的学术生涯中,作为微生物学家、医学家和传染病学家,Raoult发表了很多原创性的重大发现。最重要的就是他是第一个巨型病毒的发现者,他的发现表明病毒应该被作为生物界的第四大独立领域而存在。正是这一发现帮助他赢得了法国最高科学奖项之一的法国国家健康与医学研究院最高奖(Grands Prix Inserm)。

据《纽约时报》报道,几十年来,Raoult一直夸耀自己惊人的论文发表率和被引用率。他认为这些客观的统计数据是衡量他作为一名研究者的最佳标准。

他的学术数据的确亮眼。截至目前,他在微生物领域累计已经发表论文3196篇,文章共计有十九万多次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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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research.com

单看Raoult的学术成就,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微生物领域乃至医学领域,全球拔尖的专家级人物。

但是,社会各界对他的评价却褒贬不一。

“我知道我是天才”

Raoult是学术界的网红,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批量撤稿事件”能引起广泛关注。

年少成名的他,经常因为自恋、直率以及反传统的姿态和言论惹人注目。

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伊始,他就曾依靠临床医学数据,扬言法国新冠肺炎死亡人数突破十万这件事“不值一提”。2020年3月,他声称通过一个6人临床实验,验证了羟基氯喹和阿奇霉素这对神奇的组合能在新冠初期治疗中让患者痊愈,号称是100%可以治愈新冠的临床疗法,吸引了全世界对自己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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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dailywire

法国总统马克龙亲自到其实验室请教新冠药物的研究进展。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也曾力挺Raoult的研究,并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可以大力推广羟基氯喹和阿奇霉素组合,进行新冠肺炎的临床治疗。

由于大胆敢说、观点新颖,Raoult在疫情期间一时名声大噪。人们甚至开发出各种Raoult形象的周边商品,以此表达崇拜。有人穿上了印有Raoult头像的T恤,还有更狂热的人把Raoult的肖像纹到自己身上。甚至一些人还留起胡子,希望自己更像Raoult。

但是学术界却对其张扬的风格表示质疑和不满。自从Raoult提出羟基氯喹疗法后,全球科学家就纷纷跟进,从不同角度对疗效加以验证。但结果很令人失望,这个疗法不仅无效,而且还有副作用。例如,巴黎公立医院的传染病科主任Jean-Michel Molina在自己的11名患者身上测试了羟氯喹和阿奇霉素,在研究结束时仍有8人的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对此,Raoult回应,在临床方面他喜欢首先把自己看作是一名医生,他的道德义务是救人,而不是提供可靠的数据。

与Raoult相识近40年的遗传学家Axel Kahn表示,他一直没变的特点是:知道自己非常优秀。

《纽约时报》的报道中提到,有一位政治权威人士曾建议他,好好当医生,不要再到处说“我是个天才”了。

其实,Raoult年轻时也曾是学术不端的受害者。

据媒体报道,1979年,他在马赛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篇研究论文,研究蜱虫传播的感染。该疾病又常被称作马赛热,长久以来被认为是一种良性的夏季发热。但Raoult发现,41个病例中,已经出现了一例死亡。

在论文投稿之前,年轻的Raoult将论文交给一位资深教授讨论。这位教授拿走论文后没给任何下文,而是偷偷将论文发表了。更让Raoult气愤的是,见刊的论文里,竟然没有那个死亡病例。Raoult猜测说,当时没人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例死亡。

令人唏嘘的是,曾经那个受害者未能守住科研的底线,竟成了学术不端之人。

 

参考资料:

https://retractionwatch.com/2024/01/08/journals-retract-six-didier-raoult-papers-for-ethics-violations/#more-128531

https://journals.asm.org/doi/10.1128/aac.01508-23

https://retractionwatch.com/2023/10/31/controversial-french-researcher-loses-two-papers-for-ethics-approval-issues/

https://mp.weixin.qq.com/s/N0WjL98aYMPANv2ZXCJeAA

https://mp.weixin.qq.com/s/4Ccn0Dx3HkddDIWiu2hvyw

https://mp.weixin.qq.com/s/NyDYjcboKEsKCVNQEs9PsQ

https://mp.weixin.qq.com/s/P9STxeWJMXXhn26YeKq3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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