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惠钰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0/6/27 23: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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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无国界,疫苗如何实现无国界?

 

一场肆虐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让人们意识到,在病毒面前,全人类都坐在一条船上。 病毒无国界,防疫也应该无国界。然而,要想解决全球疫苗公平可及却面临着巨大挑战。

当地时间6月26日,世界卫生组织举行新冠肺炎例行发布会,世界卫生组织首席科学家苏米娅·斯瓦米纳坦表示,目前中国至少有四个候选疫苗正从二期临床试验进入三期临床试验,世界卫生组织已与多个中国疫苗研发团队就进一步的合作展开讨论。

不过,疫苗研发成功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实现新冠病毒疫苗的生产及公平交付,让全球绝大多数人都实现免疫,才有可能取得抗击疫情的最终胜利。

近日,盖茨基金会举办第二十四期全球健康与发展媒体研讨班,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战略创新与新投资者中心主任张丽表示,新冠肺炎疫苗涉及的研发、生产、采购和接种这四个环节都面临着不同的挑战,利用多边机制有望促进新冠肺炎疫苗的公平可及。

疫苗交付困难重重

当前,新冠肺炎疫苗虽然还处于研发与临床试验阶段,但国际社会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地筹划未来的生产与分配机制。然而,要想实现疫苗的大规模交付与公平可及,却并非易事。

“即便疫苗研发成功,先供应哪个国家,如何设置接种群体的先后顺序,怎么解决公平性等问题,都是需方面临的挑战。”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李一诺说,“而面对巨大的产能需求,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提高产量,对供方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即便有了产量,后期还要面临产品在全球注册上市等问题。”

“疫苗的交付是公平可及的关键点和难点。”张丽说,“从宏观角度来讲,疫苗交付的整个过程首先要避免所谓的‘疫苗民族主义’。如果每个国家都与所有厂家签订双边协议,最后难免导致低收入国家和没有资源的国家可能得不到疫苗,尤其是最初的疫苗。”

她指出,疫苗研发成功后投入生产,对于很多厂家来说,也没有能够满足大批量生产的产能。这就可能涉及到委托生产或大罐转移,让有技术的公司即便没有产能也可以通过知识产权转移等合作模式,委托第三方进行生产。而当疫苗进入接种环节后,还需要设法让疫苗具备可负担的价格,并且最后实现公平分配。

此前,全球疫苗就提供存在着“市场失灵”问题:一方面,低收入国家支付不起疫苗的市场价格;另一方面,由于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市场需求未被充分开发,疫苗生产商不敢扩大生产,供给量少。Gavi则扮演了“中间人”的角色,用发展中国家未来的长期稳定需求为筹码,谈判降价“团购”疫苗并提供给低收入国家。

目前,Gavi正在与相关伙伴讨论制定疫苗的优先接种人群策略。“随着疫苗产能的提高,最终在部分疫苗上市的情况下,可以有针对性地进行接种。首先是针对高风险人群,保证前线的医护人员的接种,其次是容易被感染的人群。这部分工作正在筹备过程中。”张丽说。

比尔·盖茨也在6月4日的全球疫苗峰会上特别说到:“如果我们今天没有一个像Gavi这样的组织,现在可能我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需要成立这样一个组织。”

为应对这些挑战,Gavi近期设立了一项“新冠肺炎疫苗预先市场采购承诺机制”(AMC),为低收入国家采购新冠肺炎疫苗。张丽介绍,预先市场采购机制的初始筹资目标是20亿美元,这笔资金可以保证为78个受援国的医护人员进行新冠疫苗接种。在6月4号的全球疫苗峰会上,该机制已筹资近6亿美元。

多边机制仍需继续完善

张丽表示,Gavi覆盖疫苗的生产、采购到接种全过程,其成立的初衷就是让疫苗能够公平获得。具体解决方案概括说来就是,汇集最贫困国家的免疫需求,提升买家议价能力;为疫苗厂商提供持续研发生产的动力,塑造稳定市场;通过合作伙伴模式,汇聚公共及私营部门力量;以创新的金融机制确保疫苗持续供应以及完善可靠的交付流程。

为对抗新冠肺炎疫情,Gavi推出了一项新冠疫苗保障机制COVAX Facility,任何国家,无论是低收入国家还是中高收入国家,可以出一部分资金,Gavi将资金聚集起来与更多企业去商谈疫苗研发生产和最后的采购协议。以“团购”形式保证较好的价格,可改善抗疫能力较低国家的议价权不足。

“要想实现新冠肺炎疫苗作为公共产品向全球供给的愿景,除了开发出安全有效的疫苗之外,还需要各方协力,解决大规模生产、安全与及时交付、价格控制等一系列具体挑战。”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研究员汤蓓表示,GAVI在这一领域内已经进行了一些有益尝试,但要在新冠肺炎疫苗问题上实现有效治理,它至少还需要解决两个问题。

首先,GAVI合作企业的数量依然比较有限,而且过去曾经出现过药企巨头为了谋求新兴市场中更高的利润而违反预购协议的情况,新冠肺炎疫苗可观的市场前景将进一步放大这一矛盾。因而,GAVI未来是否能够真正拥有充足的可分配疫苗依然是个未知数。

其次,GAVI援助政策中经济水平这一准绳解决的是“谁可以获得”,但没有回答“谁先谁后”“何时获得”的问题。对急于通过疫苗这一最终手段阻断疫情、恢复经济的国家而言,时间不仅是生命,还意味着巨大的现实收益。因而,要在全球层面上根据免疫效用最大化的原则来制定并落实免疫与接种战略,除了科学的规划之外,国家的政治决心与彼此之间的理解和团结同样不可或缺。

李一诺表示:“盖茨基金会之所以会大力支持Gavi,是因为他们解决的是一个公平性的问题。这些国际多边机制的核心理念其实就是公平性。公平性的问题其实是很难解决的,所以我们需要在制度设计上做很多的创新。”

中国应强化多边合作

在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发展合作研究所所长王泺看来,新冠疫情肆虐充分暴露出当前卫生治理体系的短板,各国惟有同舟共济,加强合作,才能有效应对全球公共卫生安全挑战。

她表示,当前,维护全球卫生安全涉及的重大问题,如关键药物疫苗研发、医药可及性、传染病联防联控、脆弱国家公共卫生体系建设等,绝非一国之力所能解决,只有通过多边合作,聚集各方资源才能有效应对。

对中国而言,单凭一国之力难以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带来的全球公共卫生问题,若仍拘泥于双边合作方式,中国将难以在全球卫生治理改革过程中充分释放能量、发挥独特作用。

“中国以前对新型的多边体系缺乏足够的了解。我们必须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让中国更好地开展传统的政府间合作以及创新型的多边机制的合作。结合供给与需求,思考我们中国能够采取什么样的合作模式。”王泺指出。

她建议,中国应积极响应G20联合声明,进一步增强世界卫生组织在协调国际抗疫行动方面的职责,支持填补其“新型冠状病毒战略防范和应对方案”中的资金缺口,向新冠肺炎团结应对基金、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和GAVI提供资源,重点支持疫苗联合研发取得实质进展。同时加强与世界卫生组织合作,为建立关于大流行病防范和应对的全球倡议提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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