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彭碧瑶 来源:科学网 www.sciencenet.cn 发布时间:2018/1/9 15:5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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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王兆海:刀下留“情”

 

“这把手术刀,务必要放得慢一点。手术要严把质量关,精益求精,往前走总是没错的。”

大医档案:王兆海,男,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肝脏肿瘤外科主任,外科学专业博士,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美国Drexel 大学医学院哈尼曼医院肝胆胰外科访问学者,中国抗癌协会肝癌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医师协会胆道外科医师委员会委员,军队优秀专业技术岗位津贴获得者。

1991 年,高考报志愿时,王兆海在提前批志愿写下第二军医大学。成绩出来后,他毫无悬念地超过了这所名校的录取线,然而却阴差阳错地错过了体检。辗转调剂,最终被潍坊医学院录取。研究生时,他终于进入军事医学科学院,踏上了一名军医的征程。

说起这段往事,王兆海笑着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拿到通知书后是怎么回家的。但我知道,往前走总是没有错的。”

外科医生的刀要慢一点

术前正确评估制定正确方案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王兆海十分重视术前检查,有时候医生们在一起讨论,会有人提议打开腹腔后,再确定病灶位置。他连连摇头,“这就是太不负责了。”他常说,“外科医生的刀要慢一点,要等一等”。

最近, 王兆海收治了一位病人,是从外院过来的。B 超显示,胆囊和胆管里都是结石。可是王兆海看了片子之后,还是决定继续检查,确定胆管是否依然有结石。经过B 超、胃镜、增强核磁等多项检查后,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患者竟然是胰腺在十二指肠的开口出了问题。检查前后持续了三个星期,连最初十分配合的家属都已经失去耐心,可是王兆海还是顶着压力坚持了自己的方案,“为什么要检查?只有查的清楚,医生才能为患者制订合理的手术方案。”

每一个医生都曾面对过这样的情况,病人迫地要求手术。“给你开刀不行啊!”王兆海十分无奈,“一是患者的身体状况不行,第二医生的诊断还没有明确,这怎么能做手术?”他表示,“当医生自己都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患者怎么会相信我能做好手术?反正我自己都不信。”

王兆海常常语重心长地叮嘱学生,“这把手术刀,务必要放得慢一点。”

手术刀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患者能否获益是最重要的

随着经验的累积,王兆海对手术的观念在不断改变。他笑道,年轻时,自己刚刚主刀做手术,那时不停地追求手术技术,要求自己做复杂的手术,力求切口小、时间短、出血少、恢复快。可是近年来,他开始不断反思。

有些病人的病情非常复杂,医生的手术也做得非常顺利,但是病人可能出现并发症,有时总体生存率并没有提高。在查房的时候,王兆海与学生们交流。他说,“手术不能这样做,不能单凭手术技术。为什么要看病?看病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存活时间长。如果手术不能延长病人的生存时间,增加了病人的经济负担和身体负担,这样的手术是没有意义的。”

2009 年,那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普外、肝胆外科教授黄志强院士还在世。“在嘉陵的一次会议上,黄老曾说,‘这么多年,大家的外科技术提高了很多,可是肿瘤患者的生存率提高了没有?’”王兆海回忆道,“现在,无论是解剖的发展,还是医生的技术,甚至是医疗器械、设备,都较从前有了极大的提升,但是病人的生存率却没有显著提升。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关注有些手术要不要做。”

王兆海很喜欢与其他专业的人交流,“三人行,则必有我师”,他十分坦诚,“如果每个医生都只在自己的优势领域为患者诊断,可能不会做出对患者最有益的决定。术业有专攻,让病人去问问其他专业的医生或者是本专业的其他医生,都是合适的做法。”

注重诊疗模式规范

手术追求精益求精

记者采访前就获悉,王兆海尤其重视诊疗模式的规范化。

2016 年,王兆海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到美国Drexel 大学医学院哈尼曼医院肝胆胰外科交流。在此期间,他集中关注临床医疗。他要了解美国与国内的医学模式究竟存在哪些差异。从就诊到手术,其中的每一个环节,王兆海都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他注意到,在美国,肝癌肿瘤病人的治疗效果要比国内好很多。“从开始诊断到制定治疗方案,美国医生都完全按照指南执行。其实,他们医生的手术量并不如中国医生多,操作也未见得多么优秀,但他们的优势是遵守规范。”王兆海表示,如果国内的医生能够踏踏实实地按照规范执行,积累经验,归纳总结,形成合力推动创新,可能会比各自为战好得多。

王兆海不无遗憾地说,“业内往往强调做多做大做精,后来才发现,很多时候并没有做精”。

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有不同的理念和治疗方式,在肝脏肿瘤的手术中,医生往往会一边用B 超进行探查,一边进行手术操作。但不同的是,日本学者关注血管与解剖结构,注重强调肿瘤的肝段内转移,美国医生注重肿瘤的边界,他们会保证肿瘤切除时,各边界到切口的距离一致。王兆海说,在肿瘤切除手术中,切下的组织越大,距离肿瘤的边界不足就效果堪忧。王兆海在手术上一直严把质量关,精益求精,正如他常说的,“ 往前走总是没错的”。(彭碧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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