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宗华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5/12/8 10:4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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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算话吗?
印度巴黎气候承诺遭遇诸多质疑

诸如这座位于恰蒂斯加尔邦的煤矿生产的煤炭,在印度能源供应中占据支配地位。

图片来源:RUPAK DE CHOWDHURI/REUTERS

2009年12月3日,一场嘈杂的争论在印度议会上演。哥本哈根气候峰会将在4天后开幕,印度时任环境和森林部长Jairam Ramesh提出了一项大胆的承诺:该国到2020年使经济体的碳排放强度——单位国内生产总值释放的二氧化碳量——减少20%~25%。

该提议招致反对党的毁灭性批评。反对者表示,作为一个亟待发展的贫穷国家,印度需要“碳空间”来成长。“我们的政策应当基于这个清醒的现实。”一名来自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的议员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随着哥本哈根峰会渐行渐近,这场争论演变成对Ramesh的全面攻击。

作为辩护,Ramesh坚持认为,强有力的气候承诺也将使印度受益。“暂时忘掉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对我们国家意义重大。”他表示,出于国内的原因,印度需要确立减排目标。它们不只有助于产生一种更加良好的气候,还有更好的生活质量。同时,由于空气污染减少,水变得更加清洁,印度人的健康也将得以改善。

最终,哥本哈根会议在未能达成一项强有力的国际协议后不欢而散。但如今,印度在为正于巴黎举行的气候峰会作准备时,Ramesh以前的反对者开始支持他的观点:印度需要应对气候变化,既是为了这个星球,也是为了此项举措将带来的“衍生利益”。目前在印度执政的正是2009年的反对党,而其讲话的语言和Ramesh非常相似。“我们想让空气变得洁净、水变得洁净、环境变得洁净。我们想要更多绿色,这是我们自己的目标,它是一种信念,而非出于迫不得已。”印度环境部长Prakash Javadekar在该国宣布其巴黎气候承诺,即国家自定贡献预案(INDC)后表示。

对于一个拒绝任何气候行动的国家来说,这项在10月2日一早发布的承诺同自由斗士甘地的生日不谋而合,并被视为一项重大进步。很快将成为全球人口最多国家的印度拥有地球上第三大煤炭储量,而该国在工业化进程中正毫不犹疑地开发着这些资源。同时,印度正走上最终同中国“竞争”全球最大温室气体排放国的道路。即便在新的承诺之下,印度也将继续寻求“碳空间”,并且未对将来的任何减排作出承诺。

保护和扩大森林

分析人士表示,最大的潜在导火索是通过保护或扩大森林固定碳的承诺。世界银行在2006年估测,约2.75亿印度人依靠获取森林的资源生存,包括果实和块茎、柴火以及拿到市场上去卖的产品。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来自森林产品的收入占据了他们的大部分收入。而过去的保护举措通常以牺牲林区居住者的利益为代价,迫使他们离开林地并且引发骚乱。

2009年,在印度西部拉贾斯坦邦萨瑞斯加老虎保护区内,一项大型保护行动的失败显示了以保护之名转移森林居住者会如何产生事与愿违的结果。那一年,关于萨瑞斯加有一段时间未发现老虎和它们的足迹,甚至是老虎尸体的报道开始出现。作为回应,来自印度全国性老虎保护项目——“老虎计划”的官方人员启动了一项紧急老虎普查。此次普查的结果令人震惊:当地森林官员一直在夸大老虎数量,保护区内实际的老虎数量为零。在当地人和腐败官员的合谋下,有组织的偷猎者杀死了全部老虎。

此次事件促成了一项官方调查,并得出如下结论:当老虎避难所建立起来时,当地部落居民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导致了保护行动的失败。愤愤不平的村民转而同森林官员作对,并且帮助偷猎者。

为避免类似失败并保护部落社区免受不公正待遇,印度通过了“2006年森林权利法案”——认可了森林居住者在此生活并持续从森林中获取资源的权利。不过,一些研究表明,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发生。“这个过程前进得极其缓慢,而原因很明显:森林部门并不喜欢它。”总部位于班加罗尔的阿育王生态和环境研究基金会环境专家Sharachchandra Lélé表示,保护区的部落居民继续受到森林官员的骚扰,并且在没有拿到补偿的情况下从居住地被驱赶出来。

在这种背景下,很多人对印度雄心勃勃的植树造林目标——使森林覆盖面积增加约20万~30万平方公里——持怀疑态度。Lélé表示,社会动荡和政治对抗很容易破坏这一努力。

可再生能源承诺

相反,Lélé对印度的可再生能源承诺所带来的潜在衍生利益更加乐观。为实现到2030年将全部装机容量的40%转变为非化石燃料来源的目标,印度将不得不增加196~276吉瓦的水电、核电、太阳能、风能和其他可再生能源电力。总部位于新德里的政策研究中心表示,核电和水电将不会增长很快,尤其考虑到目前核电在印度面临的政治阻碍。这意味着大多数增加的电量将不得不来自太阳能和风能。

而衍生利益可能是巨大的。通过替换煤炭,可再生能源将减少印度对煤炭进口的依赖,并且限制在德里等大都市中正迅速成为主要健康威胁的空气污染。然而,面临的技术挑战也异常艰巨。印度的电网很陈旧,常年遭受巨大的电力传输和配电损耗。即使在拥有复杂、稳定电网的国家,从波动的太阳能和风能中增加几百吉瓦电量也是一项挑战。在印度,可再生能源的急剧增长使电能质量和停电更加恶化。

避免这一后果需要对电网进行大量投资,包括开发能管理可再生能源波动的自动系统以及可存放多余绿色电力以供日后使用的储存系统。据INDC估测,全部算下来,到2030年印度将在减排上花费约8340亿美元。它并未明确多少资金将在内部筹集以及多少将从外部资助者那儿获取。尽管面临此类挑战,“INDC的目标处于你能伸手够得到的区域。”非营利性能源研究和倡导机构——普纳琣亚斯能源集团能源政策研究人员Ashok Sreenivas认为,“但你不得不采取特别的额外努力,才能到达那里。”

措施的机遇

总部位于新德里的非营利性机构——技术开发中心气候政策研究人员D. Raghunandan说,如果印度将衍生利益理念进一步推进,INDC目标或许更加容易实现。他认为,印度应当承诺改善交通,改进废物管理,并且整顿建筑物排放,而不是完全聚焦电网和森林。

Raghunandan表示,INDC几乎只字未提交通改善举措,比如扩展铁路货运通道,摆脱能源利用率低且造成污染的卡车。同时,他抱怨说,印度的国内政策正在刺激交通领域的碳排放量。比如,2014年5月,印度宣布了一项在较小型城市建立200座一切从简型机场的计划。然而,Raghunandan介绍说,很多机场未得到充分利用,“这些都是政绩工程”。他认为,政府并没有依靠对气候友好的城市建铁路联络线,相反“正在推动针对富人的支线机场建设。这是不公平的”。

另一个错失的机遇是没有提高住宅建筑物的能源利用效率。这一举措将帮助消费者减少电费。“房屋不像手机。当人们建造一座房屋时,他们会住上50年。”Raghunandan说,“如果你能通过建筑方法——空心砖、绝缘和反光材料——使冷却负荷减少,从而将住宅建设的能源需求量哪怕减少15%~20%,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贡献。但INDC并未谈及此事。”

无论巴黎峰会的结果如何,印度最终将在这些领域采取更大的行动。不过,对该国现有谈判立场持批评态度的人认为,总体上,印度将继续视其气候承诺为向全世界提供的一些东西,以换取碳空间和不定额资助。INDC提出,核心气候目标的成功实施将需要外来资助,尽管它并未对“成功”进行定义。“这并不是说我们不会做任何事情。这有点像:我们可能做一些事情,但如果有了资助,或许会做更多事情。”Sreenivas表示。(宗华)

《中国科学报》 (2015-12-08 第3版 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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