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章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13-9-9 8:4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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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没毒,科学证据说了算
联合国特别实验室调查叙利亚化学武器袭击事件

 
他们将把所有的线索集中起来,并画一幅图表,以便其他人下结论。
 

在甲氟膦酸异丙酯袭击中,科学家能够在血液和组织样本中找到线索。 
图片来源:TNO;《科学》
 
8月的最后一天,一架德国飞机在荷兰鹿特丹机场降落。这架飞机上乘坐的是联合国调查员,他们负责调查日前发生在叙利亚的化学武器袭击事件。调查员携带着土壤、水、血液、衣物和毛发等样本。这些样本被仔细标示,并严格看守,以确保调查的准确性。
 
两天后,样本又开始继续旅行,最终它们将到达欧洲特别化学实验室。在未来的几天里,这些实验室将提交官方裁定结果,以确定8月21日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附近发生的袭击是否使用了化学武器。在这场袭击中,数百平民丧生。实验室还将确定,如果使用了化学武器,那么使用的是哪种武器。
 
宝贵机遇
 
对于这些实验室而言,这次调查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实际运用数十年研究磨炼的技巧。在上世纪80年代末萨达姆·侯赛因于伊拉克使用化学武器,以及1995年日本邪教在东京地铁发动甲氟膦酸异丙酯袭击后,这些研究越来越受到重视。
 
荷兰应用科学研究院(TNO)顾问Maarten Nieuwenhuizen表示,相关研究还极大提高了探测微量化学武器及其分解产物的能力。法国化学武器独立咨询顾问Ralf Trapp称,其中主要的改进是提出探测神经毒气的新方法,“戏剧性地延长了”科学家在袭击后发现线索的时间。
 
另外,调查者通常只有几天时间进行研究,他们在一次袭击后的3~4周才能到达现场并采集证据。这种差异在叙利亚被证明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当联合国调查小组进入遭袭击区时,时间刚刚过去5天。
 
一些专家从叙利亚流传出的可怕镜头(画面中显示受害者遭受了麻痹和肌肉痉挛的痛苦)中推断,袭击者极有可能使用了甲氟膦酸异丙酯或类似的神经毒气。并且有些国家表示,证据显而易见。
 
各抒己见
 
《科学》杂志报道称,早在6月4日,法国外交部长Laurent Fabius就宣布,一个军方实验室已经从采集自更早遭遇袭击的受害者的血液、尿液和毛发的样本中,找到甲氟膦酸异丙酯的痕迹。这些样本由叙利亚医生收集,并且由《法国世界报》记者偷运出叙利亚。
 
近日,美国国务卿John Kerry也提到,对于叙利亚紧急救援人员的血液和毛发样本的分析,也显示出大马士革袭击使用了甲氟膦酸异丙酯。但是,这些证据的说服力并不足。
 
美国蒙特雷国际问题研究所化学和生物学武器专家Raymond Zilinskas却指出,来自单一国家的情报“在国际法领域能量不足”,尤其是并不清楚是谁收集了样本,以及谁曾接近过它们。
 
“永远要怀疑样品受到了污染。”英国利兹大学环境毒理学家Alastair Hay说。联合国领导的调查自始至终都受到了监督,“这提供了合法性。”Hay说。
 
联合国正式宣布负责对该袭击进行调查,它将大部分工作委托给了位于海牙的国际禁止化学武器组织(OPCW)。该组织成立于1997年,以核查1993年颁布的禁止化学武器国际公约的遵守情况。(叙利亚是少数几个没有签署该公约的国家之一。)OPCW有包括TNO在内的21个指定的高度专业化研究机构。
 
为了保护这些实验室(其中一些是军事机构)免受媒体曝光和其他压力,OPCW没有透露哪个实验室会协助有关叙利亚的调查,但是联合国一位发言人表示,所有的都在欧洲。这些实验室的科学家会采用各种方式证明化学武器的使用,即使其中一些会迅速分解。
 
寻找证据
 
他们能够从土壤、水、受害者的毛发和衣服,甚至弹片中,找到化学毒物或其降解产物。有时,这些样本能够提供非常特殊的线索:例如一种名为异丙基甲基膦酸的化合物是甲氟膦酸异丙酯特有的分解产物。
 
即便在事件过去很久之后,环境样本偶尔还能够提供一些证据。1992年,Hay是一个负责寻找伊拉克使用甲氟膦酸异丙酯和芥子气证据的调查小组的一员。4年前,侯赛因被怀疑在该国北部库尔得小镇哈拉布贾使用了毒气弹。“我们非常幸运。”Hay说,相关化合物在导弹坑里浓度很高。
 
但是,TNO分析化学家Marcel van der Schans指出,一般而言,在几天之后,环境证据就很难被探测到。相比之下,“生物医学样本的时钟周期更慢”,例如尿液、血液或组织。这些样本也能够显示攻击对人类产生的实际伤害,Nieuwenhuizen说,“这样增加了事件的人性关怀”。
 
血液尤其是极有价值的信息来源。甲氟膦酸异丙酯等有机磷酸酯神经毒气能够通过绑定一种乙酰胆碱酯酶,实现其可怕的效果。但是它们也依靠血液中的其他蛋白质,形成一种所谓的蛋白质加合物,即使数周后,这些物质依然是可检测的。
 
在武器调查中,分析化学家通常关注一种名为丁酰胆碱酯酶的血蛋白的丰度。新技术使得从蛋白质中去除神经毒气,同时利用气相色谱分析法测量使用的药剂,或分解蛋白质并测量被毒物修改的片段成为可能。
 
但这些基于在TNO下属实验室开展的基础研究所获得的技术,不一定总能区别G毒气(甲氟膦酸异丙酯等)和V毒气——例如,乙基毒气(一种极其致命的极毒神经性毒气),因为这些毒气丧失了一个化学组分——当毒气附着在人体蛋白质中时,能够通过这些组分加以区分。但Van der Schans表示,这对于该调查来讲可能并不重要。
 
通常而言,实验室有两周时间呈报其调查结果,但是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问及OPCW如果存在科学可能性,能否加速其分析。另外,相关报告可能没有显示,叙利亚政府是否就像美国和法国宣称的那样,对袭击负有责任,或者是像叙利亚及其同盟者所说的,是反对派发动了这场袭击。
 
一些线索——例如杂质、稳定化学品的痕迹,或弹片的特点——能够指出凶手是谁。OPCW协议规定,实验室能够报告此类信息。但是,他们被期望能够忠于科学事实,Trapp说,“他们将把所有的线索集中起来,并画一幅图表,以便其他人下结论”。(张章)
 
《中国科学报》 (2013-09-09 第3版 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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